《月老的宠儿》第七章:星空下的吻

发布于 2017-02-08  301 次阅读


  王颖慢慢低头下去,四片唇贴在一起。康西脑门一片空白并夹着嗡嗡的响声,全身的血液沸腾着血管,几乎要爆裂。双手在血液骚动的催促下,紧紧抱住王颖的腰,翻转身将王颖压在身下。

 

  他就像一个梦游者,此时此刻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他的双眼紧闭,他的双唇猛吻,他的双手开始抚摸王颖的身体。他更像一只梦游的猛兽,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兽性。迷糊中去听王颖急促的声音在哭着说:“小西……不要这样……不要这样好吗?……我现在还不能给你……我还没想好……小西……如果你也喜欢我就先别伤害我好吗?”

 

  尤其是最后一句话,一钻进康西的耳朵里,似一桶冰水扑在头上。原本迷迷糊糊的意识,一下子清醒过来。两只手颤抖着从王颖怀里抽出来,低着头,因心跳快速跳动而产生急促的声音说:“对不起,我……原谅我好吗?”

 

  王颖转身整理好衣服,含泪看向康西说:“小西,你真的也喜欢我吗?”

 

  “很喜欢。”康西语气坚定地说。

 

  “喜欢到深处就是爱,你会喜欢我到深处吗?”王颖柔柔弱弱的声音似天籁之音,一声声传进康西的耳朵里,让他整个人都几乎都忘记所在。

 

  康西鼓起勇气,在脑子清醒的情况下,拉起王颖一双粉白透明的小手,朦胧的眼急切地说:“你不知道,我也是第一眼看见你,就很喜欢你。我会一直这样深深喜欢你,直到永远。如果能天天看到你,受再多的苦我都愿意。”“我也是,再抱我一会儿好吗?”王颖哭过的脸蛋更加楚楚动人,康西伸展开腿,王颖坐过去,康西轻轻抱住她的腰。

 

  王颖背倚在康西的胸口上,暖暖的。康西细声嗅着她的秀发和身体上散发的清香味儿。两人就这样依偎在一起,没说话,却彼此用心在交流。

 

  黑夜渐渐被昼打败的时候,王颖也被康西轻轻唤醒。王颖缓缓挣开双眸,见天色已朦朦亮了,身上也多了一件外套。转过身去看康西,他上身只穿了一件背心,便柔声地问:“天怎么这么白,现在几点了?”

 

  “六点还差五分。”康西说完,王颖不由轻啊一声,惊道:“我们一晚都在这吗?你穿那么少陪我呆一夜吗?”说着伸手去摸康西的手臂,触手冰凉。不由两眼一热,又滴泪下来心疼和歉意地说:“你一夜都没睡吗?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?”

 

  “我怕我一觉醒来,你就不见了,所以一夜都没敢睡。看着你,我觉得好幸福,我没事,不会感冒的。”康西冲王颖浅浅一笑,康西很少笑,这一笑却是由心而发,其实他笑起来也很好看。王颖也笑道:“你笑起来比板着脸好看多了,以后要多笑哦。但不要对其他的女孩子笑,答应我!”“我答应你,以后只对你一个人笑。”康西发誓地说。

 

  “那也不成,你可以对你们男生笑,还有,该笑的的时候还是笑一下,常笑笑对身体好。也不能见人就笑,人家会说你脑子有病的。哦,对了,忘了告诉你了,刚才我做了一个梦。是一个很好很幸福的梦,想不想听?”

 

  “想”康西点头笑道。

 

  “你过来,我说给你听。”王颖摆手示意让康西附耳过去听,康西听话地依偎过去伸着脖子去听。

 

  王颖凑到康西耳边,吹了一口气,呵呵笑道:“就是-----明天再告诉你。“又嘻嘻一笑,起身跑了,跑了几步又折了回来。脱下身上康西的外衣还给他,又含羞着小跑着回去了,没走几步又停下转身对康西一笑柔声道:“我回宿舍了,你也回去吧。你昨晚没睡,今天就请假好好休息吧,拜!”说完,像一直快乐的小白兔,走走跳跳地出了花园,消失在康西的视野里。

 

  康西那个拜字尚未吐出,王颖已走出好远,所以只好把这个拜字又咽了下去。王颖生肖属马,她的性格也像足了一匹小骏马,她扎着一条马尾辫,爱笑,脸上总洋溢着阳光气息。她很温柔,温柔的似一阵清风飀飀一涛深湖。她也很好动,好动的似一匹不知疲惫奔驰在草原寻找更好一片草地的小马骝。

 

  当康西穿上外衣回到宿舍的时候,林一涛他们正在酣睡中。康西两夜没睡,刚躺在床上,鞋子还未脱下,只感觉头一阵眩晕,眼睑垂下来再也睁不开。不到一分钟,就听到因熟睡而发出来的鼻息声。

 

  天已大亮,小巧美丽的花园却没一个人去赏阅她的美。一丛丛花草似刚从浴室里沐浴过一般,鲜艳艳滴着水珠,以晨雾净身,以微风醒目而精神炯炯,呵气如兰,吐纳最新鲜最清新的空气给人类享用。花草树木被薄雾缚身抱,在暖阳洒光辉的呵护下,犹如梦醒少女,激情高昂,活力四射。

 

  王颖回到宿舍一直都站在阳台上,呆呆的目不转睛看着在薄雾朦胧中逐渐清晰的花园。虽然他早已回去不在,可她的思想还一直回旋在昨晚那一幕,幕幕都让她为之心儿乱颤。就在这时,手机闹铃响起,她掏出手机一看,不是闹铃,是备忘录到了时间在提示她。她不记得她有写备忘,备忘里提示让她去裤子后面口袋找一张纸。王颖依言去摸后面口袋,果然在右腿后面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纸,纸上写着:风,微微的吹,是你樱唇呼出的香气。云,随风飘动,是你轻盈波动的衣袂。月,陪衬云舞,是你阿娜玲珑的舞姿。星,灿烂闪烁,是你含情脉脉的秋波。溪,潺潺流淌,是你悦耳动听的嗓音。梦,如痴如醉,是你侵略了我的心儿。看,那不远处,倒影水映俊俏的脸庞。瞧,风吹云飘,遮阳拦光呵护的阴凉。听,林中鸟儿,穿过茂叶甜美的歌喉。想,世外桃源,公主王子完美的童话。我,静静的呼吸,静静的想你。你,能感受的到吗?

 

  这是昨晚康西写给她的,记得她和他用心儿交流一会儿,王颖困倦着就睡着了,一定是那个时候康西写给她的。字迹有些歪斜,像是把纸铺在软地方写的。康西写好后,就悄悄放进她的口袋里。为了不打扰她休息,又为了能让她看到,就把此事写在她手机里的备忘录里,把时间调到早上七点中。一般王颖都是七点过十分左右就起床了,早十分钟不会影响她的。

 

  “这个小西,也真够‘狡猾’的。”王颖心里美滋滋的想着。随后轻启朱唇,喃喃细语地说:“小西,我能感受的到你在想我。我也好想你,你也能感受的到吗?一阵北风吹来,卷着她的话吹向南边隔着两栋宿舍楼的康西住的房间里。

 

  “小西,你这家伙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?还不快起床,快迟到了。”康西被林一涛大声喊了几次都不想起床。林一涛坐在康西床边,用手摸摸康西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额头,说:“你不会感冒了吧?额头好烫哦,你等下别去上班了,我给你请假。中午我给你带饭带药回来。”

 

  “不用了,我没事,我要去上班。”康西抓住林一涛的手努力坐了起来。脑袋沉沉的,还是有点眩晕,丝丝间还有一点胀痛。

 

  林一涛见他双眼布满血丝,说话有气无力,连站起来都是按住自己的肩膀才站的起来。断定他必是感冒发烧了,席龙,杨刚懒洋洋从阳台走过来。二人见康西这副站着都在睡觉,好像随时会摔倒在地的样子。杨刚笑道:“你不会一夜没睡吧?陪女朋友也不用一夜不睡啊!”康西听完,努力挣开眼。席龙一看到他双眼,惊呼一声说:“眼睛那么红,是不是看了一夜红色的东西?”

 

  “去你的。”康西无力地说着,转身走向阳台,打开水龙头,用冷水解困,顿感双眼又涩又痛,好生难受。

 

  四人出了宿舍,冷风一吹,精神好了一些。林一涛这时又劝康西,让他去厂医务室买点药,但被康西拒绝了。吃过早餐,走到车间,已迟到开早会的时间。四人赶紧站过去排队,组长和线长看了一眼他四人,又继续说:“每天都产生那么多次品,也不知道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。是不是老板给你们的钱都是白给的?以前做267C的货,标准工时是每小时180台,你们什么时候达标过?最多的时候每小时才170台,而且还有30台是次品。知道为什么现在厂里让我们做这个8183的货吗?267C不让我们做了,如果这个8183再做不好,厂里就会把我们这条线给撤了,到时候你们都得卷被子回家种田。每天都这么说你们,还是有漏打螺丝,忘放介子,扭错线的。说来说去,还是那几个人,改不了。三十多条线,就我们线最差。8183标准产量是每小时12台,你们哪天有每小时做过12台?……”每天说来说去,还是这一堆话。做好做坏,都说做的不好。以前做267C每小时还做过200台呢,就是做200台,线长和组长也是这么说。好像她们认为手下这些人,不能用好话鼓励他们。要不断鞭策,不断给他们压力,这样员工们就会像一头牛,在他们后面越打越骂干活越有劲。

 

  线长在前面滔滔不绝地大声训着站在她面前三排的员工,看着员工面无表情的脸,她一点也不在乎。事实证明,在盛大厂能够混上线长的,都有一点特长,那就是口才好。还有一个定律就是十之七八线长都是四五十岁的女人,不但口才好,骂人都不带一个脏字,可谓骂人功夫已练到的炉火纯青的境界。厂里线长有一百多个,只要国家肯去培训她们,每个人都可以独当一面,做一名好的外交官。可惜,盛大厂是一个埋没人才的地方。

 

  员工们都暗地里给这些线长起外号,但大多员工都会不约而同给她们取一个外号,那就是母老虎。厂里有不少四十岁左右的男员工,这些男员工经常和林一涛他们讲,说:女人一到更年期脾气就特坏。偏偏那些线长们都正好处在这个时期,所以这一点让林一涛他们都感到命运苦啊。

 

  散会后,各回各的的工位。大海刚走过来,林一涛就喊住她说:“大海你过来。”大海乖乖过来,问他有什么事。“你知道昨天是几月几号吗?”林一涛不动声色地问。“三月十二号怎么了?”大海见林一涛突然问这个问题,虽感奇怪,但还是说了。

 

  “你还好意思说是三月十二号,我昨天生日你都不去?”林一涛边打螺丝边说。“昨天你生日吗?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啊?”大海连忙说。

 

  “我去年给你说过一次,还以为你知道呢,这次我就是想考考你,哎,大海,你太让我伤心了。”林一涛叹一口气,摇头无奈地说。“这也不能怪我啊,你去年给我说的时候,那时你才刚过来。我对你还都不熟悉,我也只是随便问问,这么久了,肯定不记得了。”大海刚说完,林一涛就接话道:“算了,算了,什么都别说了,大海,你伤透了我的心。”说完朝挤眼一笑,杨刚也笑笑。大海见他二人偷笑。就说:“下一年你过生日我去。把螺丝打好点,昨天那四个人顶你们的工位,好多漏打和打滑牙,还有扫头的。”说完,就走向包装台去了。

 

  林一涛打完螺丝,扭头对杨刚说:“你想不想耍耍大海啊?我教你一个法子。”“怎么耍法?”杨刚问。林一涛说:“等一下大海过来的时候,你就对她说:我好喜欢大海,她听了以后,肯定会大吃一惊。然后你再说:这首歌。看她什么反应,说不定,她会为你心动哦。”杨刚笑道:“我才不去说呢,你去说。”

 

  “是你喜欢大海,又不是我。”林一涛找理由说。

 

  “我只是说她适合做老婆。”杨刚说。

 

  “适合做老婆就娶她做老婆呗。”林一涛笑道。

 

  “她有男朋友了。”杨刚泄气地说。

 

  “什么男朋友不男朋友,她没结婚之前,你就有机会。要懂得趁虚而入,方能胜利。现在她男朋友又不在这里,你机会大把的,兵法云:兵不厌诈,今天我说:女孩子抵不住去追求的。相信我总没错,不要在犹豫,犹豫只会砝码跑向失败。”林一涛见杨刚泄气,拼命给他打气。

 

  “我怕她等下说我。”杨刚还是担心地说。

 

  “怕什么?怕她打你还是怕她咬你吃你啊?”林一涛对他是彻底服了。

 

  “有本事你说啊。”杨刚说什么就是不会说的。

 

  “刚子,我给你机会你不要,以后可不要说我哦。”林一涛最后激他说。

 

  “那你说啊。”林一涛看着杨刚一阵奸笑说:“好吧,你不敢我敢,你等下瞧好了。”刚说完,大海从包装台手里提着一台咖啡机过来。林一涛叫住大海,大海见林一涛认真的模样,就走了过去。

 

  “大海,我要对你说句实话,希望你不要怪我?”林一涛眉头一皱,看着大海在认真听,严肃着表情说:“我好喜欢大海。”大海唰的一下,脸红到脖子处。“这首歌。”林一涛悠悠地又吐出这三个字。大海尴尬地一笑,又不能以此说林一涛什么。她知道林一涛性格开朗,喜欢开些玩笑,搞下恶作剧,也就没生气。转而一笑问林一涛会唱这首歌吗?

 

  “我不会,刚子最喜欢大海了。”林一涛忙过杨刚介入过来。杨刚刚想说什么,组长怀里抱着一台咖啡机走了过来。人未到,声先到,声音甚是响亮地说:“康西,你在睡觉啊?十二颗螺丝,你就打了两颗。”

 

  杨刚,大海,林一涛听到,纷纷看向康西。却见他打一个螺丝,低头睡几秒再打。

 

  “这里也有一个漏打螺丝的。”李艳红喊大海道。大海走过去去看,又是康西那个工位漏打了八颗螺丝。便把咖啡机抱了下来,冲林一涛和杨刚就喊:“你们两个只顾着说话,都不知道互检一下。”

 

  组长把咖啡机抱过去,让康西把漏打的螺丝打上去。见康西一副困得要死的样子,就笑着问:“昨晚去干嘛了?是不是拍拖去了,年轻人不要太疯狂了。”组长叫李焕,二十九岁,瘦高个,广东人。虽开会总是板着脸说话,私下却和林一涛,杨刚玩的很好,还经常找杨刚去打牌。

 

  “没有了。”康西应付了一句,大海又抱着咖啡机让他打螺丝。李焕有一外号叫作大牛,杨刚,林一涛和他相熟的人都喊他大牛。大海把康西打好螺丝的咖啡机又抱到李艳红的面前,李焕把手中的咖啡机递给大海,让大海放到后面去。

 

  李焕走到杨刚和林一涛的后面说:“林一涛,昨天是你不是的生日?都不请玩我去。”“本来是想请你的,但你们太忙了,就不敢打扰了。”林一涛笑着说。

 

  “杨刚,你前天说席龙喜欢包装台新来的那个女孩是不是?”李焕又问杨刚道。杨刚打完螺丝笑道:“没有,是林一涛逗席龙玩的。”“那我刚才去包装台,包装台那里有还多人都在说这事。”李焕刚说完,林一涛就惊讶道:“乖乖,不会吧?怎么传播那么快?”“那个女孩知道不?”杨刚问李焕。

 

  “她也知道了。”李焕笑答。“那她什么反应?”杨刚又问。“她低着头,我怎么知道。”李焕刚说完,线长在文员处喊他,李焕赶紧过去。

 

  林一涛呵呵笑道:“我前天晚上才说的,怎么今天就那么多人知道了?我只是逗逗阿龙玩的,莫非真的是阿龙桃花运来了,哈哈……”两人有说有笑,精神好的很。康西因困忍不住打瞌睡,一上午漏打了好多螺丝。

 

  中午下班,康西不想吃饭,就直接会宿舍睡觉。感觉刚闭上眼,闹钟就把他吵醒了。他打开手机看时间,已是下午十三点过十一分。天呢!没搞错吧?这么快就过了一个多小时?刘志和色鬼又不知跑哪去了?老陈也不在,宿舍里就他一人,杨刚他三人又没回宿舍,想验证一下时间,也没得验证。他走到阳台,看到宿舍下走道上有好多员工走去上班。便确定他手机的时间没错,极不情愿地去洗脸,眼睛还是好痛。今天是星期五,明天就可以睡懒觉了。

 

  下午康西又漏打好多螺丝,被线长叫到文员处训了十分钟。晚上十九点四十五分,总算熬到下班了。他都不记得今天下午是怎么熬过来的,但一听到下班铃声后,困倦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,真好奇怪。组长下班前一刻,通知星期六星期天双休。

 

  铃声响过,员工们露出兴奋的表情,一窝蜂似地涌向楼梯口。

 

  康西随着人流流出门口,刚想拐弯往出口走,被林一涛一把拉住,林一涛手指左边一辆卡车说:“王颖在那等你呢,看到没?”厂里的楼灯把厂区映照的亮如白昼,康西顺着林一涛的手势去看,见王颖站着卡车车尾处。傻傻的正往这看呢,王颖这时才看见康西,她没吭声,林一涛推了他一下,让康西过去,然后林一涛叫上杨刚和席龙识趣地走开了。

 

  康西跟着王颖出了厂,就问:“你想去哪里?”“出去走走,你还没吃饭吧,我陪你去吃饭。”王颖在前面走路,依然扎着马尾辫,走走跳跳像小麻雀,开心的眼睛眯成一条弯弧。

 

  “去厂里吃饭吧、。吃过饭再出去也可以啊。”康西摸着口袋说。给林一涛买乌龟花了五十块钱,现在身上还剩下十二块钱,厂里要到十五号发工资。

 

  “出去吃嘛,我有话对你说。”王颖走到康西面前说。康西没办法拒绝,只好同意了。“对了,我还不知道你的手机号码呢,你昨天用我的手机写备忘录也不说把你的号码顺便保存上去,我昨天也一时没想起来问你。”王颖走到康西左边说。康西闻言,额头一丝冷汗流出,暗想:“我这个号码已经欠费一个多月了,不知道还能不能用。”王颖问了两次,康西才吞吞吐吐把号码说了,王颖高兴地保存与手机里。

 

  两人就这样并排地走着,谁也没牵谁的手,仿佛两人现在还是陌生人。王颖当然想让他主动了,但现在他却不敢牵。昨晚那一夜,她的那一席话,现在想起来,仍似梦一场。他现在都在怀疑,昨晚的一切,是不是今天中午的一场梦?

 

  不管梦是真假,但此时此刻,王颖活生生的人就在自己身边。伸手就可以将她搂入怀里,昨晚激烈拥抱,两唇相吻,今天连手都不敢碰她一下。

 

  路边有好几家餐馆,康西都不敢瞄一眼,故意走马路那边。万一王颖说进去吃饭,再点几个贵一点的菜,就他那一点钱还不够她一个人吃呢!两人来到夜市尽头,康西东看西望,终于将目光停在对面马路偏左一点的卖粉的地摊。一共放着四张桌子,却没一个人吃饭。老板不断打量着他斜对面也就是康西后面那几家客如人海的餐馆,不住摇头。

 

  康西鼓起勇气轻轻对王颖说:“去吃粉好吗?”王颖看向卖粉的地摊,除了老板和坐了一边闲着无聊的老板娘,别无他人。想了一会儿说:“嗯,吃粉也可以。”

 

  两人刚过去,老板娘热情地问吃些什么?康西问王颖想吃什么?王颖说随便吧,想了想又说:“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!”康西要了两份酸辣粉,不一会儿,两份酸辣粉做好,老板娘把粉端到康西坐的那张桌子上,又坐到一旁矮凳子上看来往不息的人流。

 

  一碗酸辣粉怎么填饱康西的肚子?还没怎么吃,粉都没了。肚子还是没一点饱的意思,王颖把碗轻轻推到康西面前说:“我不饿,你帮我吃嘛。”康西不好意思吃,也谎称自己也吃饱了。王颖再三让他吃,他都是不吃。

 

  康西见王颖也不想吃的样子,就去付钱。两份酸辣粉十块钱,还剩下两块钱。康西又拿这两块钱买了两杯珍珠奶茶,康西手里拿着奶茶,思付道:“我现在可是身无分文了,王颖,等下可千万别在吃什么东西啊!千万,千万!过几天我一定请你去餐馆吃饭!”

 

  夜市车水马龙,叫卖声,说话声,老板拿着扩音器喊着跳楼大甩卖和众人讨价还价的声音,加上楼上的K歌声混杂着,组成一曲别有热闹都市的曲子。

 

  康西跟着王颖窜梭在人群中,刚拐个弯,却见王颖停脚在看右边花店柜台上摆放的花。康西走过去,想唤王颖走,老板一见康西过来,扯开嗓子喊:“HI帅哥,买一束送给你女朋友吧,都是今天上午才进的货。你女朋友那么漂亮,如果再拿着一束花陪衬的话,那就是天女散花了。”康西脸一红,没吭声,碰了一下王颖就往另一条马路上走去。

 

  王颖朝康西喊一声:“小西,你先等我一下。”急速着买了一束花,付了钱就朝康西去的方向追去。康西走的这条街,属于居民小街,街上灯光暗淡,来往人流很少。

 

  康西站在黑暗处等王颖,见王颖跑了过来便出来。王颖笑眯眯地把花放在康西手里,康西见她递花给自己,接住后不解地问:“你送给我花干嘛?”“你再送给我嘛。”康西一听,脸唰的一下白了,甩手把花扔向黑暗处,掉头就跑。王颖搞不懂他这是怎么了?见他脸色在暗淡的路灯下有些变化,已猜知他生气了,忙跑步去追他。

 

  康西跑了一段路程,见王颖还在后面拼命追,王颖在他后面气语喘喘地喊着:“小西,你站住,你到底是怎么了?”见康西始终不理她,她也生气哭了。累的再也跑不动了,嘶声大叫:“康西,你不想理我就直说,干嘛这样子对我?放心吧,从现在开始,我不会再打扰你。”说着,流着泪往回走。

 

  康西没有追她回来,又转了一个路口,坐在路边的草地上。他想控制不哭,无奈的泪花一颗接一颗往下滑。滑过脸腮,滴落在草地上。康西狠狠地打了一会儿草地,地上的草儿已被他打的面部全非。

 

  也许刚才王颖只是好意买花送他,并不是故意打击他的自尊心。可是他还是受不了,他爱王颖,很爱很爱!可他现在连一顿饭都让她吃不饱,一束花也送不起。她为了想要他送花给她,却自己买花先给他,然后让他再送给她。却不知,她的好意已无意深深地中伤了他强烈的自尊心和自卑感。

 


心无丘壑,何以画苍鹰!